下水道,是一座城市的良心,更是官員的官品官德。一個城市的發展,是為了官員個人發展,還是為了市民的發展,排水系統修得好不好,這種看不見的“政績工程”,最能考驗官員的政績觀
西南大旱剛過,南方又進入了雨季,5月以來,一波接一波罕見暴雨侵襲南中國,各地洪水肆虐。旱災,暴露了農村地區長期的水利欠賬；而暴雨,則令很多外表繁華的城市一時成為汪洋,暴露了城市建設中被忽視的短板。在羊城廣州,中心城區內澇點達到118個,18000多輛汽車被水泡,市民損失慘重。
一位臺灣作家曾經說過,要分辨一個城市是否發達,一場雨足矣——就看它的下水道建得如何；另一位大作家雨果甚至說:下水道,是一座城市的良心。用這樣標準來看城市,是作家獨特的視角。但仔細想,其實大有道理。從城市史來看,完備的排水系統,是城市形成的重要標志。在西方,古羅馬曾以他們率先使用了輸水管道而自豪,在東方的古都西安,也出土過西漢時期完整的管道排水系統。毫無疑義,這已經成為一個城市文明程度的標志。
在西方的現代城市,也有一個神奇的地下世界。在很多好萊塢電影中,一些場景經常在城市的下水管道中上演,那里顯得寬敞高大,甚至可以撐舟行船。而在我們的很多城市,泄洪和排水系統多少都存在缺陷。一些上年紀的城市,地下管道嚴重老化,甚至還在靠民國和日偽時期的排水系統；新興的城市或地區,排水系統規劃不足或者設計年限很短。城市的高樓大廈之下,藏著看不見的軟肋。在濕潤多雨、河網密布的廣州,一場暴雨就讓很多地方積水成河,這不能不讓人警覺。
豈止是廣州,城市下水系統已經成為很多城市的心病。在泉城濟南,幾年前一場大雨,奪去了22個人的生命。在很少下大雨的北京,我們也見識過頓成汪洋的景象。
前年8月,筆者陪家鄉來的親戚去北京安貞醫院看病,正趕上一場大雨,從醫院打車出來,就被堵在了路上,不長時間,馬路就成了巨大的停車場。從前面傳來的消息稱,不遠地方橋下積水過多,正調集抽水設備緊急抽水。據說積水最深處,高大的公交車已經幾近淹沒。繁忙的三環路上,車流越聚越長。一些車輛選擇繞行,很快,繞行路段也被堵死。公交車打開車門,心急的人們沿著路邊冒雨步行；前面轎車上的人,干脆從車里下來,蹲在路邊抽起煙來……
親身經歷這樣的場景,當時坐在車上忍不住感嘆:這個千萬人的大都市,看來還真是脆弱,一場持續時間不長的大雨,就讓它陷入了局部癱瘓。橋下的積水都要用水泵來抽,可見地下排水設施已經幾近失靈。
快兩年了,不知道這些軟肋是否已經補上。不過,這次南方暴雨再一次提醒我們,建設現代城市,別只顧表面上的光鮮,忽視了看不見的地下文明。因為這些工程我們看不見,做得再好,平時百姓也“看”不出來。所以,修下水道,雖然也屬于民生工程和基礎設施,但明顯不如建橋修路來得實在,對于提升地方GDP和官員政績起不到立竿見影的作用,往往還花費不菲,相對而言屬于“吃力不討好”的那種。
因此,一個城市的發展,是為了官員個人發展,還是為了市民的發展,這種看不見的“政績工程”,最能考驗官員的政績觀。最近在網上被熱捧的江門市長王南健,在談及創建文明城市的經驗時說,近日連降大暴雨,江門市區卻沒有水浸黑點,就是因為他們開始把大量財力投入看不見的地下工程。
天氣預報說,未來幾天南方地區又將迎來大范圍暴雨,不知道有多少外表光鮮的城市,會在大雨中被打回原形。從新華社剛剛播發的照片看,受連日暴雨影響,江西婺源縣縣城內有些店面幾近被洪水淹沒,而南昌部分城區也內澇嚴重。中國城市規劃協會副會長鄒時萌說過:“現在,有大廣場的城市比比皆是,但有真正完善的污水處理系統的城市卻很少。”希望更多的城市,能重視這些看不見的政績工程,把“牢”補起來。有一套通暢堅固的下水道,也是一個城市持久的財富和文明的象征。 丁永勛(本報評論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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